杨月涵

殡葬行业关联死亡，近年来频频因为“暴利”而出圈。

近日，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一则行政处罚消息再度引起热议，内容显示，北京八宝山天元殡仪服务中心因严重价格违法，被从重处罚，总计罚款超50万元，没收违法所得262.5元。

“违法所得262.5被罚50万”的结果乍看啼笑皆非，但行政处罚决定书上上述殡仪服务中心的“三宗罪”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比如指导价为200元/场的告别室租用，实际上收费却高达1900元。

屡禁难止似乎已经成了人们对于天价殡葬的惯有印象，四个月前，“北医三院收取天价殡葬费”刚刚引发轩然大波。如果时间线放长，不难发现，几乎每隔几年，类似的话题都会卷土重来，比如转手上万的骨灰盒，以及令人咋舌的“墓地贷”。

亲人离世，在巨大悲痛的情感支配和死者为大的文化观念之下，人们通常会对殡葬用品的价格抱以极高的容忍度。而百善孝为先的传统心理又难免被人拿捏，最终为死者操办的仪式也染上了些为生者“做戏”的色彩，随即衍生出诸如沐浴SPA、起灵金光大道等动辄几千元又五花八门的服务，暴利的空间就在这些复杂因素的交织之间成型。

不少医院存在的外包太平间的做法，又让殡葬的灰色生意隐匿在医院的光环之下，家属在众多琐事中选择了吃丧葬行业的“哑巴亏”，医院又本着“民不举官不究”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一锤子买卖”的性质、使用频率低的特质、透明度极低的市场以及难以撼动的利益同盟等诸多因素让不少殡葬服务提供商产生了“富贵险中求”的错觉。

即便在舆论、监管的压力之下一时偃旗息鼓，也会在风头过去的时候“重出江湖”，换个马甲也好，另起炉灶也罢，总之不会放弃暴利的生意。

但因殡葬行业带着民生和市场的双重属性，漫天要价久了，民怨自然就起来了。而每每出现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时，也都免不了对监管加码的疾呼。合理的收费标准，明明白白的公示体系，违法行为的严厉打击，缺一不可。

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或许还需要更长远的建设。以个别地方披露的医院太平间外包为例，殡仪馆背后的行政管理、价格监管，又存在“多头治理”的难题。这种外包相当于钻了监管的空子，将殡仪馆的服务前置到了医院太平间的环节，灰色地带由此而生。

北医三院风波引爆舆论之后，北京市市场监管局、北京市民政局、北京市卫健委三部门就曾联合实地检查，此后北京市卫健委也曾明确表示，医院太平间禁止开展营利性殡葬服务等。

行业真正健康地发展，出了问题解决问题重要，让制度走在漏洞之前更重要，实现闭环的管理，斩断复杂的利益链条，让“黑色生意”在阳光之下交易，才能治标又治本，根除殡葬行业狮子大开口的顽疾。

无论是中医“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的愿景，还是现代临床医学之父威廉·奥斯勒“它是一种专业，而非一种交易；它是一种使命，而非一种行业”的概括，都证明事关生老病死，不能简单粗暴地向钱看。民生的部分回归民生，市场的部分回归市场，厘清其中的边界，形成管理的有序衔接，不留灰色地带，不只是对丧葬行业的忠告。